小皇帝站在案前，双手垂在身侧，低头盯着空白的圣旨，双眼水雾浓重，视线一片模糊。

他抬起小手，颤抖着握住沉重的御笔，手腕不停晃动，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不敢落下。

这一笔写下去，朱氏两百多年的大明江山，就彻底断了。

这一笔写下去，祖宗基业、世代皇权，就彻底拱手让人。

眼泪一滴接一滴砸在圣旨纸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牙关紧咬，腮帮绷紧，强行压住哽咽，颤抖着手，一笔一划，极其艰难地书写诏书。

每写一个字，他的手腕就抖一下，心里就疼一分。

整篇诏书，字字沉重，句句无奈。

他写明朱小宝再造乾坤、扫平外寇、肃清内乱、安抚万民、修筑天下官道、开创盛世的所有功绩。

最后落笔，亲自写下：晋封朱小宝为晋王，加九锡殊礼，总揽天下军政一切庶务，位在百官诸王之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小皇帝手臂一软，御笔从手中滑落，“嗒”的一声落在案上。

他呆呆站在原地，盯着自己亲手写下的圣旨，双眼空洞，浑身僵硬。

眼泪依旧不停流淌，却再也没有一丝哭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张嫣慢慢起身，走到御案旁，低头看着那道圣旨。

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字迹，眼皮轻轻颤动，眼底酸涩难忍，却硬是忍住了泪水。

她抬手，轻轻抚平圣旨褶皱，动作缓慢而庄重，默认了这无法逆转的终局。

片刻后，传旨太监双手高捧圣旨，躬身弯腰，脚步沉稳走出后宫，直奔太和殿。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整整齐齐列队肃立，全员屏息等候。

当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宣读诏书全文的那一刻。

满朝文武数百人，齐齐弯腰、双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声势震天。

所有人仰头面向龙椅方向，高声跪拜呼喊：

“陛下圣明！！”

一声声高呼连绵不绝，回荡整座大殿，穿透殿外，响彻皇城内外。

百官脸上全是恭敬、认同、欣喜的神色。

在他们眼里，幼帝顺天命、顺民心、识大体、顾大局，是千古难得的圣明之举。

没有一人怜悯幼帝的无助，没有一人惋惜大明的覆灭，全员真心盛赞皇帝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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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传庭、卢象升两人站在文官队列之中，身姿挺直，死死站着，没有屈膝，没有跪拜，没有出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