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她。
谢妍慢慢站起身,走到台前,没有看金玲,而是直视着总监,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总监,关于这个项目,我退出。”
“我的方案,是我和团队成员的心血,有完整的构思、调研、逻辑和落地细节。它的核心价值在于对文化内涵的深度挖掘和与社区的真实联结,而不是浮于表面的‘网感’包装和无法落地的‘引爆点’。”
“既然您认为金玲的思路更‘新颖’,更适合,那我尊重您的判断。但请恕我无法将我的核心框架,与一个建立在抄袭和臆想基础上的‘思路’进行所谓的‘融合’。这是对我,也是对项目本身的不尊重。”
“后续的工作,请安排其他同事接手。所有的资料,我会整理好交接。”
“就这样。”
说完,她对总监微微颔首,然后,在所有人惊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开始平静地收拾私人物品。
没有争吵,没有哭诉,没有解释。
只有一种彻底的心寒,和一种“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决绝。
总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想说什么,但谢妍已经不再给他机会。
金玲更是目瞪口呆,她大概没想到,一向“好说话”、“能忍”的嫂子,会如此强硬,如此不留情面。
那天下午,谢妍抱着自己的东西,在同事们复杂的注视下,离开了公司。
没有回头。
后来,那个项目果然由金玲主导(当然,她根本做不下去,最后还是部门其他老员工收拾烂摊子),结果在甲方评审中一败涂地,被批评为“空洞无物”、“哗众取宠”。总监也因为这个项目的失败,在公司的口碑受到影响。
而谢妍,休息了几天后,凭借出色的履历和能力,很快拿到了锐新科技的offer,职位和待遇都比之前更好。那家老东家,她再也没有回去过,也再没有联系过。
那份被窃取的方案,成了她职业生涯中一个不大不小的污点,也成了她认清那个“家”和那个工作环境真实面目的,又一记响亮耳光。
她用自己的离开,扞卫了职业的底线,也彻底斩断了与那个试图吸血的家庭,在工作上的最后一点可笑联系。
【现实线:“微光驿站”】
记忆的寒意,被窗外温暖的阳光驱散。
谢妍收回目光,转身重新面对桌上摊开的设计图和待处理的文件。
那份被窃取的方案,那个令人作呕的下午,如今看来,不过是她挣脱枷锁路上,一次并不算最惨痛、却足够让她清醒的“学费”。
它教会她,无论是在家庭还是职场,你的价值,必须由你自己来定义和扞卫。你的成果,绝不容他人轻易染指。当环境不再尊重你的付出,当规则沦为掠夺者的工具,离开,就是最有力、也最体面的反击。
现在的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忍气吞声、被逼到绝境才愤然离开的职场新人。
她是“微光创变社”的创始人,是手握选择权、正在创造自己规则的“造光者”。
“启明资本”的邀约,是机遇,也是新的战场。但这一次,她将手握充足的筹码,清晰的底线,和一支真正志同道合的团队,去谈判,去博弈,去争取属于“微光”和无数女性应得的资源与尊重。
她不会再让任何人,窃取她的方案,篡夺她的功劳,定义她的价值。
她的光,必须,也只能,由她自己来点亮。
谢妍坐回折叠椅,打开电脑,调出那份需要精炼拔高的商业计划书。
指尖在键盘上飞舞,眼神专注而锐利。
窗外的阳光,将她挺直的背影,投射在尚未粉刷的、粗糙的水泥墙面上。
那影子,坚定,有力,仿佛一座正在崛起中的、不可撼动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