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影走不动了。
她在一家绸缎庄门口停下来,扶着门框,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扇着风。
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走了一上午,腿肿了,脚也疼了。她转过头,看着李恩,嘴巴瘪着,眼睛水汪汪的,“夫君,我累了。”
李恩看着她这副样子,想笑又没敢笑。他走过去,蹲下来,帮她揉了揉小腿。小腿肿了,一按一个坑。“让你走慢点,你非要在前面跑。”
“我没有跑。我是在走。是你们走得慢。”李追影理直气壮,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嘴巴硬得很。
黄羽菲走过来,看了看李追影的脚踝,又看了看姜美的脚踝——姜美也肿了,蒋纯芳也肿了,李明珠也肿了,秦丽姬也肿了,姬如雪也肿了。
六个人,六双脚,都肿了。只有黄羽菲不肿,她穿了一双软底的绣花鞋,走路像踩在云上。
“找地方吃东西吧。”黄羽菲说,“我知道一家,天上人家。酒馆,里面非常高级,东西好,都是灵食、灵蔬。价格贵,但值。”
蒋纯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是所有人里对吃最感兴趣的一个。
她的手好了之后,天天在灶台边琢磨新菜,黄家的厨房被她翻了个底朝天。
听到“灵食”“灵蔬”两个字,她的脚不疼了,腿不肿了,腰不酸了。
“在哪?远不远?”
“不远。前面那条街,拐个弯就到了。”
天上人家在天阙城最繁华的街角,三层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只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天上人家”四个字。
门不是开的,是拉的——两扇厚重的木门,门板上雕着花,雕的是八仙过海,活灵活现。
李恩推门进去,一股香气扑面而来。不是普通的饭菜香,是灵气的香。灵兽肉烤焦的焦香,灵蔬清炒的清香,灵酒醇厚的陈香,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让人食指大动。
店里的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修为大乘期,圆脸,笑眯眯的,像一尊弥勒佛。他看到黄羽菲,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黄家主!您来了!好久不见!楼上请,楼上请!”他的目光扫过黄羽菲身后的众人,在李恩脸上停了一下,瞳孔缩了缩,又看到了七位夫人,看到了罗丽,看到了水依依。
他的笑容更大了,大到嘴角快裂到耳朵根。“李先生!各位夫人!天上人家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他亲自带路,上了三楼,推开最里面那扇门。包房很大,能坐二十个人。
窗户正对着天阙城的主街,街上的行人、铺面、幌子,尽收眼底。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山水,云雾缭绕,仙鹤飞翔。桌子是整块灵木雕的,桌面光滑如镜,能照见人影。
椅子是灵藤编的,坐着软软的,像坐在云上。掌柜的亲自倒茶,茶是灵茶,碧绿色的,茶水入口,一股灵气从喉咙往下流,整个人都清爽了。
“黄家主,今天想吃点什么?菜单在这,您看看。”掌柜的双手递上一本厚厚的菜单。菜单是皮制的,封面烫金,里面每一道菜都配了图,图画得精致,跟真的一样。
黄羽菲接过菜单,递给李恩。“夫君,你点。”
李恩翻开菜单,一页一页地看。他认识的字不多,但菜单上的图他看得懂。烤灵羊肉、清蒸灵鱼、灵菇炖鸡、灵蔬拼盘、灵米糕、灵果沙拉、灵酒……他看了几页,把菜单递给蒋纯芳。
“纯芳,你点。你懂吃。”
蒋纯芳接过菜单,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