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世界边缘。无名山谷。

风很大，吹得碎石沿着山坡往下滚，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倒豆子。

山谷不长，两三百丈，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连根草都不长，光秃秃的，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石头是黑色的，被风沙磨得光滑。

庞勇蹲在河床边上，手里攥着一块干粮，攥了很久，没有咬。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

庞开源，庞静。

他的侄子，他的侄女，

隐门门主庞天衡的儿子和女儿。

庞开源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道袍上打了几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是他自己缝的。

他没有灵石买新衣服。

以前有。以前隐门有灵石，堆成山的灵石。

他爹是门主，他想穿什么穿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

现在他爹死了，隐门没了，灵石也没了。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腕上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黑红色的，干了一半。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短刀，刀身上有裂纹，刀刃卷了几个口子，像一条被砸烂的鱼。

庞静蹲在他旁边，头发散着，脸上有灰，有血，有泪痕。

她的左肩被掌风扫到，锁骨裂了，动一下就钻心疼。

她没有喊疼，咬着嘴唇，嘴唇上全是牙印。

她的右手握着一根短矛，矛尖断了半截，剩下的半截也不直，歪歪扭扭的，像她的人。

“叔，天道盟的人还在追。”庞开源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我知道。”庞勇把手里的干粮掰成三块，一人一块。“吃。吃了有力气跑。”

庞开源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

干粮硬得像石头，硌得嗓子疼。

庞静没有吃，她把干粮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叔，我爹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