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发下来的当天，李恩就试过了。他握着令牌，意念一动，人已经从阴间站在了阳间的荒芜界。不需要念御灵诀，不需要眉心亮光，令牌就是钥匙。

他试了三次，来回三次。第一次用了三息，第二次两息，第三次一息。

徐春莲也试了，魏德厚、刘季、郭炳霖都试了。所有人握着令牌，想着要去的地方，一息之间，阴阳转换。

“好东西。”郭炳霖看着手里的令牌，翻来覆去地看。“比御灵诀快。御灵诀要念口诀，要凝神，这个心念一动就行。”

李恩点了点头。“御灵诀还是有用。可以教别人。比如李追影，她学会了，不用令牌也能去阴间。打架的时候，突然消失，从阴间绕到敌人背后，出其不意。”

郭炳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确实。阴间和阳间的位置是对应的。从阴间穿到阳间，位置不变。你在罗汉宗大殿，从阴间出来，还是罗汉宗大殿。”

李恩把令牌收进袖子里。“走。回去。”

他握住令牌，意念一动。灰色的阴间消失了，阳间的风吹在脸上。

荒芜界，矿洞外面。徐春莲、魏德厚、刘季、郭炳霖、李吉，还有那七个，一个接一个从虚空中走出来。

所有人握着令牌，没有念咒，没有光，就是一步。

“活了，回到阳间了。”魏德厚说。他的声音还是抖，但这次是因为激动。

“没活。还是魂魄。”李恩说。“要去找雷母。”

他化成一道光，朝雷域飞去。徐春莲跟在他后面，所有人跟在后面。一群透明的影子划过灰白色的天空。

雷域。雷海。

海水是紫色的，翻涌着。岛在雷海中央，岛上有一座庙。李恩落在庙门前。魂魄落在青砖上，没有声音。他走到庙门前，敲门。门开了。

雷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紫色的衣裙，头发用雷纹簪挽着。她看着李恩，眉头皱了一下。

“李恩？你怎么是魂魄？”

“被人杀了。”

“谁？”

“黎明。罗汉宗宗主。天王境后期巅峰。”

雷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塑形雷。我要恢复肉身。”

雷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的人。徐春莲、魏德厚、刘季、郭炳霖、李吉，还有那七个，全是魂魄。

“这么多人？”

“都要。”

雷母沉默了一会儿。“进来吧。”

庙里还是老样子，没有佛像，没有供桌，只有墙上那幅雷电交加的画。

雷母走到画前面，伸手在画上点了一下。画亮了，雷光从画里涌出来，在她掌心里凝成一颗颗紫色的珠子。塑形雷。

她数了数，又数了数，然后转身看着李恩。

“你要多少颗？”

“一百颗。”

“一百颗？”雷母的嘴角动了一下。“你知道塑形雷多难炼吗？”

“知道。”

“那你还要一百颗？”

“要，存着。”

雷母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时候，后堂走出来一个人。李芳春。雷母的儿媳妇，李恩当初用御女心法让她嫁给了雷军。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衣裙，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很小，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睛睡觉。

李芳春看到李恩，愣了一下。“李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来借塑形雷。”

李芳春看了看他的魂魄状态，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徐春莲和那些人。

她的眼睛红了，“你死了？”

“被人杀了。”

李芳春抱着婴儿走过来，站在雷母面前。“娘。李先生帮过我们。没有他，我跟夫君不会结婚，不会有这个孩子。我们帮帮他吧。”

雷母看着儿媳妇，又看着孙子。

婴儿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小嘴动了动。

雷母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画前面。

她把手伸进画里，掏了很久。一颗，两颗，十颗，五十颗，一百颗。

紫色的珠子堆在地上，像一堆葡萄，

“一百颗。拿去吧。”

李恩蹲下去，把塑形雷一颗一颗收进储物袋。储物袋虽然是阴间的，但塑形雷是阳间的东西，依然放得进去。

“多谢。”

“不用谢。”雷母看着他。“你欠我一个人情。”

“记着了。”

李恩转身走了。李芳春抱着婴儿送到门口。“李先生，你恢复了肉身，来家里吃饭。雷军也想谢谢你。”

“好。”

李恩化成一道透明的光，飞走了。

荒芜界。矿洞外面。

李恩落在地上。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塑形雷，握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