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牛头转身，朝北边走去。马面跟在他后面。

李恩化成一道光，飘在他们旁边。三个人，一个牛头，一个马面，一道光，出了罗汉城的城门，走上灰色的荒野。

牛头不爱说话。马面也不爱说话。李恩试了几次，问一句，牛头答一个字，马面连字都不答。

李恩也就不问了，安安静静地跟着。路很长，第一天走的都是熟路，没什么危险。荒野上偶尔飘过几缕孤魂，看到牛头马面，远远地就躲开了。

牛头马面是阴间的官差，一般的鬼魂见了都怕。

天黑的时候，牛头停下来，指着一块大石头，“歇会。”

马面在旁边坐下，把哭丧棒靠在石头上。

李恩从光里走出来，坐在石头上，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壶水，喝了一口，递给牛头。牛头摇头。

又递给马面，马面也摇头。他们不吃不喝。

第二天。路开始难走了。荒野变成了山地，黑色的山，灰色的石头，没有树，没有草。风很大，吹得石头哗哗响。牛头走在前面，马面走在后面，李恩化成光飘在中间。

突然，牛头停下来，举起手。马面也停了。

“有人。”牛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恩从光里凝出人形，站在牛头旁边。前面是一片山谷，谷底有光亮——不是阴间那种暗沉沉的光，是人造的光，火把的光。

一群人影在谷底忙碌着，有的在搬石头，有的在挖地，有的在架设什么东西。

李恩数了数，十七个人，修为不高，最高的不过天王境初期。

“他们在做什么？”李恩问。

牛头摇头。马面也摇头。李恩化成光，飘过去，落在谷底的一块巨石上，凝成人形。

那群人看到他，愣住了。领头的一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修为地王境后期巅峰，看着李恩，又看着远处的牛头马面，脸色变了。

“你——你们是谁？”

李恩没有回答。他看了牛头一眼，牛头走过来，铁链哗啦响。那群人的脸色全白了。

“这里是阴间。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李恩问。领头的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李恩朝牛头使了个眼色。牛头动了。铁链甩出去，缠住一个人的脖子，一拉，那人摔倒在地。

马面也动了，哭丧棒一挥，打在另一个人的腿上，骨头断了。

十七个人，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全部被打趴在地。牛头马面是天主境中期，打这些地王境、天王境初期的修士，像打小孩。

李恩蹲下来，看着领头的人。“说。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领头的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神——神仙饶命。我们是玄黄界天剑宗的弟子。奉宗主之命，来这里建设阴间的城池。我们想在阴间建一座城，方便往来，赚——赚钱。”

李恩的眼睛瞪大了。“赚钱？在阴间赚钱？”

领头的人点头如捣蒜。“是。我们宗门做的是跨位面生意。以前都是从阳间走，路远，危险。后来发现阴间路近，就想着在阴间建个据点。买地、建城、收过路费、开商铺……宗主说，阴间的地便宜，能赚大钱。”

李恩站起来，看着牛头。牛头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铁链在手里抖了一下。马面还是不说话。

“你们宗主叫什么？”

“周——周七里。万古王境初期。”

“玄黄界在哪？”

领头的人指着远处。“从这条路往北，走七天，渡过一条黑色的河，翻过三座山，就到了玄黄界的阴间。从那里上去，就是玄黄界。”

李恩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那十七个人，又看着远处灰色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