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界,黎震的寝殿。
黎震坐在床沿上,手里握着那块漆黑的令牌,拇指在令牌表面的纹路上缓缓摩挲。
纹路中流光转动,和他的灵力完美契合——这块令牌跟随了他不知多少年,上面的印记早已和他的神魂融为一体。
上界的通道,还有三天就要关闭了。
蔡昀斌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窗外是长青界永恒不变的淡绿色光芒,从地下渗出来,从树叶上滴下来,把整片天地染成翡翠色。
“震兄,你还在犹豫?”蔡昀斌没有回头。
黎震沉默了很久。
“不是犹豫。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就这么走了。”黎震站起来,走到窗前,和蔡昀斌并排站着,
“长青界虽然不如上界,但好歹是我们经营了无数年的地方。宫殿、阵法、资源、人脉——说扔就扔?”
蔡昀斌转过头看着他。
“你还想留在这里?”
“我想带几个人上去。”
“你知道上界的规矩。不是上界的人,进去就是死。你想带谁?带上去送死?”
黎震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上界的规矩。上界的通道有强大的禁制,只有持有上界令牌的人才能安全通过。
没有令牌的人,强行进入通道,会被禁制撕成碎片,连神魂都留不下。
蔡昀斌叹了口气。
“震兄,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白衣人给了我们机会,让我们上去。上去之后,我们能修炼到更高的境界,能活得更久,能做更多的事。等我们在上界站稳了脚跟,再想办法接下面的人上去。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黎震紧紧握着令牌,指节泛白。
“我知道。”
“三天后,通道关闭。我们必须在那之前上去。否则,通道一关,我们就要在长青界再等不知多少年。下一轮通道什么时候开,没有人知道。”
黎震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回床边,从床头的暗格中取出另一块令牌——蔡昀斌的那块。
他递给蔡昀斌。
“收好。别丢了。”
蔡昀斌接过令牌,收进袖中。
“不会丢的。”
三天的时间,对修士来说不过一瞬。
黎震和蔡昀斌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准备。
他们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实际上就是一个储物袋,东西都在里面。
上界什么都有,只要上去,一切从头开始。
长青界的一切,包括这座宫殿、这片山脉、这些跟随了他们无数年的手下,都将成为过去。
最后一天,黎震在宫殿里走了一圈。
他走得很慢,每走过一间屋子,就在门口站一会儿。
屋子里的人有的在修炼,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发呆。他们不知道黎震要走了。黎震没有告诉他们。
不是不想告诉,是不敢。
告诉了他们,他们会怎么想?跟了不知多少年的主人,说走就走,把他们扔在长青界。
有人会愤怒,有人会绝望,有人会试图跟着走——跟着走就是死。
不如不说。
黎震站在大殿的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住了无数年的宫殿。
黑色的墙壁,黑色的柱子,黑色的屋顶。淡绿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黑色染成墨绿。
这座宫殿曾经是他的骄傲,现在只是一座空壳。
“走吧。”蔡昀斌站在他身后。
黎震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取出上界令牌,注入灵力。
令牌上的纹路剧烈地亮了起来,两道金色的光柱从令牌中冲出,在宫殿上空交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