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他终于说,“那小子,曾经是我的弟子。”
李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秦胜的分身,是白衣人的弟子?那秦胜本尊和白衣人是什么关系?
飞升界的陷阱,和秦胜的分身有没有关系?
白衣人设计飞升界,是在他弟子化道之前还是之后?
这些问题在李恩的脑海中飞速旋转,但他没有问出来。他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白衣人抬起手。
“叙旧到此为止。太虚天的命令,我要杀你。”
李恩看着他,没有动。
白衣人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你不还手?”白衣人问。
“我打不过你。”李恩说,“在飞升台上就打不过,现在也打不过。还手和不还手,没有区别。”
白衣人看着他,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冷漠之外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犹豫,而是一种李恩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是想得开。”李恩说,“我打不过你,但你也杀不了所有人。”
“什么意思?”
李恩没有回答。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远处的平原上,忽然出现了无数个光点。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每一个光点都变成了一个人——下界的人,穿着各色衣袍。
十万飞升者。
全部从小世界中走了出来。
十万个无为王境后期巅峰,站在金色的平原上,黑压压的一片,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眼望不到头。
白衣人的手终于落下了。
但没有攻击。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握拳,又像是在松开。
“十万人。”他的声音很轻,“你带了十万人上来。”
“对。”李恩说,“十万人。十万个被骗进飞升界虚空牢笼的人。十万个被困了不知多少年的天骄。十万个要找上界讨个说法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杀我一个,还有十万个。你杀十万个,还有更多。天道世界的封禁解除了,以后会有更多的人修炼到更高的境界,会有更多的人飞升。你堵不住。谁也堵不住。”
白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李恩。
“太虚天的命令,我要杀你。”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但这一次,声音里没有了那种冷漠的杀意,“但我今天没看到你。你不在光明天。”
他想走。
“等等,李恩叫起来。”
白衣人回头看着李恩。
李恩也看着他,他看着白衣人的眼睛,里面有犹豫,有担忧。
“我懂了,你不敢杀我,因为你杀不完。”李恩笑了,“看来,你怕什么我知道了。”
小主,
“我怕什么?”白衣人眼神有杀气。
“你怕我的人,说是你让我们进来的,因为,我们跟你关系最大,而且,黎震,蔡昀斌死后,你没有挡箭牌了。”
李恩说完,静静看着白衣人。
“李恩,我劝你离开,从哪来,到哪去,不然,你还会死。你们太弱了。”
白衣人继续走,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深蓝色的天空中。
李恩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姜美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夫君,他为什么走了?”
李恩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猜他怕我们栽赃,说他让我们来的。”
那天晚上,李恩在小世界的桃林中坐了很久。
他一个人坐在那棵最大的桃树下,没有修炼,没有思考,只是坐着。
桃花瓣从树上飘落,落在他肩上,落在他膝上,落在他的手心里。
他握着那片花瓣,看了看,又放下。
秦胜从桃林外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白衣人说,秦胜的分身是他的弟子。”李恩忽然说。
秦胜沉默了片刻。
“我听到了。”
“你不记得?”
“我不记得这事。”秦胜摇了摇头,“我说过,设计心法的那个分身,化道了。他带走了部分记忆和动机。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分身,但他经历了什么,和谁有过交集,我不确切知道。”
“他在化道之前,设计出了上古御女心法。”李恩说,“他的心法,白衣人知道。白衣人说‘那小子’,语气不像是在说敌人,像是在说……”
“在说什么?”
“像在说一个故人。一个已经走了很久的故人。”
秦胜没有说话。
夜风从桃林中吹过,吹得花瓣纷纷扬扬。有几片花瓣飘到了李恩的茶杯里,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带着桃花淡淡的甜味。
“前辈。”
“嗯。”
“你恨上界吗?”
秦胜沉默了很久。
“恨。恨得要死。”
“那你想把上界怎么样?”
秦胜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星空。小世界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我想把上界搞乱。”他说,“越乱越好。让他们也尝尝被困住的感觉。让他们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李恩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搞乱它。”
秦胜转头看着他。
“你有什么计划?”
李恩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没有。走一步看一步。”
秦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人啊。”
李恩也笑了。
深夜。小世界。
李恩今晚本尊在王芳菲的房间,其余分身,在其余夫人身边。
王芳菲的美,随着夫妻生活的滋润,越来越盛,像一朵花。
此时,她的孕肚已经有一点了。
“夫君,我们的孩子在长大。”王芳菲抓着李恩的手,按在自己的肚皮上。
“能感觉到,小孩在动,”李恩说完,抱起了王芳菲,她双手勾住李恩的颈脖子。
当晚,十九个房间,灵力波动此起彼伏,持续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