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荣界的战场距离小世界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

李恩和蒋纯芳赶到时，姚煜正带着姚家的族人退守到一片低矮的丘陵后面，寿家的妖族已经压到了坡底。

李恩没有多看战况，他和蒋纯芳同时落在丘陵顶端，方尊宝的神识先后接入两人的识海，心法的力量向外扩散。

李恩和蒋纯芳同时注入意念：所有寿家的妖族，立刻加入姚家，以后听姚煜指挥，一起攻打寿家。绝不留手。

半个时辰后，寿家阵线后方开始出现异动，像是有人正在从内部松动，然后一批批的妖族调转方向，朝姚家的阵线靠拢。

那些妖族眼神空洞，步伐僵硬，他们走到姚煜面前时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走进了姚家的阵线，站定，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姚煜站在阵线前方，看着那些正在朝自己方向靠拢的寿家妖族，没有说话。他没有下任何指令，只是站在原地看着。

李恩在丘顶站了约莫一个时辰，心法的覆盖范围已经铺开，越来越多的寿家妖族正在朝姚家的方向移动。

他没有等看到结果，收回心法，转身对蒋纯芳说了一句：“差不多了，回小世界。”

蒋纯芳没有多问，跟在他身后化光离开。

小世界的入口无声地打开又合拢，李恩穿过桃林时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走到王芳菲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推开了门。

王芳菲还躺在床上。

薄被还盖在她身上，但她看起来——不一样了。

她的头发比早上白了许多，不是那种柔软的白，更像是从根部开始褪色，蔓延到发梢，像是被时间浸透了。

她的面容没有变，只是所有的颜色都在变淡，像是被水洗过了一遍。

她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看着屋顶，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看到李恩站在门口，笑了一下：

“夫君，你回来了。”

李恩点点头，眼神焦急。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王芳菲。她之前是多好看，好看到，他一度不敢看她。

现在，突然就老了这么多。李恩的心，揪住了。

他握着王芳菲的手，她的指尖不再温热，像是有一层薄薄的凉意正在从她体内向外渗。

“夫人，我走了多久？”

王芳菲：“一个时辰。”

李恩看着她的头发和面庞，把目光移开了，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沉重的地方落下来。

他握着她的手，不敢问“怎么会这样”，也没有说“你还好吗”，只是握着她的手，像握着一条正在缓缓变凉的河。

李恩想了想，谁能救王芳菲？

他想到了观音大士。

立刻取出传讯符，李恩对着符面说了一句：“大士，我夫人王芳菲，遭到天谴，容貌突然变了很多，有没有办法化解？”

传讯符亮了一下，暗了下去。

片刻后，符面重新亮起，一道柔和的声音从符中传出来：

“天谴？怎么会这样？你在哪里？”

李恩报了位置。符面暗了下去。

不到一天，小世界的入口无声地打开了一道缝，一道柔和的光从缝隙中渗入，凝聚成一个轮廓，化作一个人形，落在桃林中央，是观音。

她站在桃林里，衣袍泛着淡淡的白光，面容平静如水。

蒋纯芳走到观音大士面前，“大士，帮忙看看芳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