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纯芳说到一半，眼里泛着泪，她带着观音到了王芳菲的房门口，然后，她站住了，不想王芳菲看到她难过的样子。

观音推开了王芳菲房间的门，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床上，像是在看一盏正在漏油的灯。

片刻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

“她是轮回宗，改动了太多次因果。轮回功法触及天道根基，反噬已经渗入她的本源。不是病，是法则在收债。”

李恩站在床边：

“能治吗？”

观音没有说话。

她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搭在王芳菲的手腕上。

指尖泛着极淡的白光，光芒顺着王芳菲的指尖向上蔓延，然后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观音收回手：“她的生机在被天道收回。这不是能不能治的，也不是灵力能补的。需要她自己补回那些被改写过的因果。但她现在没有那个力气了。”

她停了一下，像是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我可以暂时封住她的生机流失，让她恢复原来的样子。但这不是治。是拖。她需要找一个地方，重新把因果走通。”

李恩心急如焚：“大士，我可以替我夫人做吗？她现在起床都难。怎么走通因果？而且——”

李恩顿了顿，“我们当初让芳菲运用轮回功法，都是非用不可，如果，重新恢复那些因果，怎么可能……”

观音似乎明白李恩的意思，“没错，因果恢复了，恐怕也不是你想要的。”

李恩点了点头，“大士是明白人，我们这一路，遇到的事情不少，重走，恐怕不行。”

李恩想到了塑型雷，他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大士，我有塑型雷，假设芳菲天谴无法治疗，可以死后，重新用塑型雷，恢复肉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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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大士的表情，似乎告诉了李恩答案，她低着头，看着王芳菲，“如果不是天谴的死亡，没问题，塑型雷可以恢复肉身，天谴，最终结果是灰飞烟灭，不是简单死去再轮回，所以，塑型雷，没用。”

“有别的办法吗？”李恩有些绝望，但他要争取机会，王芳菲，李恩不能失去。

“有是有，还有一个根本的办法。”

观音站在床边，手已经从王芳菲的手腕上收回。

“根本的办法？请大士明示！”

观音没有绕弯子：“天道法则里，有一条可以改写因果的路径。不是通过轮回功法，是位格。

当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成为万界的王，天道就会随着那个人的心意调整法则的走向。因为天道眷顾强者。

到时候，王芳菲的反噬，可以被豁免，她会自动好起来。”

她停了一下，“但代价是——你李家的血脉，会成为万界因果的锚点。

你要做的事情，背负的因果也重。”

李恩没明白，“大士，我不懂什么意思。”

观音继续说道，“很简单说，就是，成王败寇。如果你做了万界的王，当然什么都好说，反过来，你没做成的话，你在这过程，会树敌无数，失败了，人人都会踩你一脚，会被所有势力联合起来吃干抹净。这就是我说的极重的因果。”

李恩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王芳菲，像在确认她已经听到了所有的话。

她的眼睛还睁着，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像在风中含着一片干透的叶子，声音比之前更轻了：

“夫君？你要为我去争那个万界的王位？”

她的尾音像一根被扯到极限的丝线，在他听完之前就已经断了。

李恩低头看着她，把声音放低了一点：“夫人放心，我必须成为那个万界的王，让天道赦免对你的惩罚。在那之前，你答应我一件事——撑住。”

王芳菲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应了一声，又像是只是本能地蜷了一下，没有力气再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