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老板的动作很快。

丹宝阁那五百人死透之后，他没有急着数灵石，先是在柜台后面蹲了一会儿，确认街上真的安静了，才探出头来。

他扫了一眼街上铺着的尸体，回头朝后厨喊了一声：

出来帮忙！

后厨钻出来几个伙计，脸色发白，但手脚没停，跟着老板一起把尸体往板车上抬。

尸体太多了，老板花了一百块中品灵石，叫了街坊里的一百个精壮汉子，每人一块灵石，负责搬尸，挖坑。

一百多人，拿着锄头铁锹，在城外找了一处荒山挖坑。

天黑之前，五百具尸体全部埋进了土里，地面被踩平压实，撒了一层干草。

当晚，各家店铺，有人提了井水泼在街面上，有人拿着扫帚把残留的碎屑和灰尘扫到路边。

血迹被水冲淡，到了晚上的时候，那条街上已经看不出发生过什么。

卖饼的摊主重新支起了炉子，卖布的老妇人把新料子挂了出来，河边洗菜的人蹲回原来的位置，水流声重新响起来。

云丹城像一口被搅浑了的井，又慢慢澄清了。

小世界里，恩美小院的石桌旁坐满了人。

茶是新泡的，青芽茶叶在杯中慢慢舒展，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夫人们都很开心，最近她们全部练成了微尘诀。

经过努力总算有了成果。

花开特别开心，她坐在李恩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低头看着茶杯里浮动的叶片，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夫君，那五百归一境后面，恐怕就是几百个家族了。丹宝阁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总舵那边不可能当作没发生。

她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不想走？一直等他们来？

李恩端着茶碗靠回椅背，茶水的热气扑在他脸上，他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

他想了想，笑了：夫人，我走不了。

花开看着他。

这些人，在丹宝阁能用人炼丹，在其他地方也一样。

李恩说道，他们不会因为我走了就变好。我走了，他们还会继续抓人炼丹，继续把活人炼成丹药，继续吃那些东西来续命。

他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远处光幕外的天空：

既然遇见了，就跟他们好好掰扯掰扯，也不急着走了。他们要来，我也省事。不用自己去找他们。

姜美在旁边剥着一颗橘子，把一瓣放进嘴里，嚼完了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