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涛从英雯的小院出来之后，没有在路上多耽搁一步。

他穿过两条巷子，出了城门，在城外一处没有人的空地上站定，然后用轮回功法锁定了李恩小世界的位置，朝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喊了一声：“李先生，我回来了。”

片刻之后，小世界的出口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条缝，他没有犹豫，跨步走了进去。

李恩正坐在恩美小院的石桌旁，身上还穿着那身和“尸体”一模一样的灰袍。他靠着椅背，脸色看起来还算正常，但一旁的蒋纯芳已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从厨房那边快步走了出来。

她走到李恩身边，没有把碗放在桌上，而是直接端到了他面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夫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蒋纯芳的声音不高，像是怕压到什么东西似的，眼眶红红的，但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李恩看了她一眼，张了嘴，把那勺汤喝了下去，然后笑了笑：“没事，夫人，真没事。我有十多条命数，分身少一个问题不大。”

蒋纯芳没有接话，又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嘴边，像是在用这个动作代替她暂时不想说出来的那些话。

李恩又喝了一口，伸手轻轻接过了她手里的碗：“我自己来。”

“不用，你老实坐着。”蒋纯芳不肯松开碗。

李明珠站在廊下，她的声音不高，但那种压抑着的愠怒，是能听出来的：

“夫君，你就这么实诚，什么都必须说到做到。拿命去维护名声，不值当。名声是假的。”

李恩喝了一口汤，然后他笑了：

“夫人，如果我真的言而无信，你会那么在意我吗？哈哈。不说了。等会儿钟涛到了，我们去轮回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带着一种“这件事已经翻篇了”的态度。

但李明珠看着他，没有再说下去，像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蒋纯芳继续喂李恩喝汤，一口一口把汤往他嘴里送，其他夫人默默陪着。

谁都知道，李恩的脾气，说多了没用，也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李恩喝完汤，蒋纯芳默默地把那碗汤拿到厨房，然后坐会李恩身边。

利艳抱着儿子李丰收正准备问轮回宗的事，钟涛已经到了。

钟涛从入口处走到了恩美小院。他在李恩面前站定，脸上带着一丝赶路之后的疲惫，但语气很清楚：“走吧，李先生，去轮回宗。”

“行。”李恩站起来，“钟兄请坐。”

小世界在夜色中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钟涛指引的方向飞去。

光幕外的星流从稀疏变得密集，又从密集变得稀疏，像是在穿过一层层被折叠起来的空间。

钟涛看着光幕，感受普通飞舟一般的小世界，他和李恩都没有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