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三兄弟踏上任家老宅台阶的时候，正门还锁着。

高元树没有喊门，也没有拍，只是在门外站了片刻，然后抬手在门环上叩了三下。铜环碰在铁质的门环座上，声音在傍晚的寂静里传出去很远。

门内没有动静。高元树又叩了三下，节奏不紧不慢。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停住。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有人从里面开了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子弟，看着高元树兄弟三人的脸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还有人会在这种时候上门。

高元树没有多解释，只说了一句：“我们找任长老。”

那年轻子弟让开了一条缝，侧身让他们进去了。

三兄弟穿过前院、二门、中廊，一路走到正堂门口，院墙两侧路过的任家子弟没有拦他们，也没有人搭话，只是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像看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正堂的门是敞着的。任远舟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叠传讯符，像是从昨天开始就没怎么动过。

他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高元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压了一整夜的疲倦和冷：“你们高家兄弟，倒是自己来了，我正要找你们。这次，你们把我任家害惨了。”

高元树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跨进去。他微微低了低头：

“任长老，我们当日给任家传信，没有一句假话。洪牙界确实有大全方舟，也确实有人住在那方舟里面。我们不知道对方有那么强。”

任远舟看着他：“你们没有告诉我对方是谁。”

高中深在旁边接了一句：

“因为我们也没见过。

对方一直是微尘形态出手，从头到尾没有露过真容。

但后来我们多方佐证，那个人应该是李恩——自称万界王。

他夫人李追影手里有一只小世界，我们高度怀疑那就是大全方舟。

所以任家派兵的时候，我们其实已经几乎能确定方舟就在那里。”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任远舟的目光从高元树身上移到高中深脸上，又从高中深移到一直没有开口的高林杰脸上。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意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冷的意味：

“我任家三十万归一境，替你做了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