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元山没有回答沈琪的话。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然后转身，抬脚跨出了门槛。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软倒在地面上，衣料摩擦过粗糙的砖面，发出短促的沙沙声。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院门在他身后虚掩着，夜风从门缝里钻进去，把桌面上那盏灯吹得晃了一下，然后灭了。

他没有再回自己的偏院，而是在廊道里站了片刻，等阿七从暗处走出来。

阿七手里拿着一卷纸，纸页边缘不太齐整，像是临时裁的。

他把纸递给高元山，低声说了一句：“名单列好了。三百零七个名字。”

高元山接过纸，借着廊下的灯笼光粗略扫了一眼，折好收进袖中，没有多说，只说了一句：

“按名单来。动作要快，天亮之前办完。”

阿七应了一声，消失在廊道拐角。

片刻之后，高家宅院的各条廊道里，那些刚从后院空屋出来的微尘诀仆从和三万归一境开始动了。

他们没有打火把，没有脚步声，没有交谈，像一层无声的潮水渗进高家各处。

有人从屋里被带出来的时候正在睡觉，有人还在灯下看书，有人站在院子里抬头看月亮——然后被从身后按住，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