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和李追影坐在判官府后堂的客座上，面前两碗茶已经见了底。

罗伟汉坐在案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笔，正在写一份没有抬头、没有落款的文书，像是刻意给他们留出一段不被打扰的时间。

传讯符亮起来的时候，李恩几乎是立刻拿起来的，他一直在等方尊宝的消息。

符面上的字不多，方尊宝的笔迹干净利落：

“先生，飞舟上的人全部清理干净了。”

李恩看完，没有立刻说话，把符纸叠好收进袖口，然后抬眼看向李追影：

“走了。去上极天。”

李追影站起来。

罗伟汉也抬起头，放下笔，朝李恩拱了一下手：“李先生，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李恩说，“多谢罗判官。茶很好喝。”

罗伟汉笑了笑，摆了摆手，起身送两位。

李恩和李追影走出判官府的大门，穿过洪牙城那条石板路，然后拿出阴兵令牌，回到了洪牙界阳间。

然后，进入小世界，全速飞向上极天。

光幕在他们身后合拢，小世界在高空飞行，穿过层层暮霭。

五天后，上极天的晨光照在光幕外面，把那些灰白色的山脊和谷地照得清楚。

李恩和从未来回来的高元山一起，出了小世界。

飞舟残骸还翻倒在那片被炸开的土地上，任家老宅的院子里一片狼藉，门板歪斜，墙上留着爆炸后的烟痕。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烟火气息，但已经散了大部分。

他们穿过那些正在清理现场的手下身边，绕过几处倒塌的院墙，走到了翻倒的飞舟旁边。

任逍遥的身体还靠在船舷上，被爆炸掀翻时保持着那个倾斜的姿势，脸上的伤已经很明显，甚至有些看不出，方尊宝指给李恩才到他尸体前。

李恩站在他面前，没有低头看太久，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小世界。

身后的人继续清理着现场，搬动石块的声音和铁器碰到金属的声响混在一起，在晨光里传出去很远。

走进小世界的时候，他再次注意到了，有两个高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