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李恩说，“先等一轮巡逻换班，等灵气壁收缩的时机到了再动。”

他说完在石桌边坐下，没有再看光幕，也没有再说话。

他等着夜色更深一些，等着那座神宫的灯光从亮到暗再重新亮起来。

院子里没有人在说话，只有李丰收在利艳怀里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娘”，又睡过去了。

两轮巡逻换班之后，仆从从外面进入小世界，李恩站起来，没有看任何人，只说了一句：“走了。”

他带着阎雨柔从光幕边缘走了出去，融入风古城的夜色里。

他们穿过神宫外围的石道，避开两处巡逻的视线，在一处檐角的阴影里停了一下。

仆从已经等在那里，它朝一个方向偏了一下头，示意灵气壁正在收缩。

李恩没有犹豫，低头跟着仆从从门缝里穿了过去，阎雨柔紧跟在后面。

监房里的光线比外面暗许多，只有墙壁上几道细长的透气孔漏进来淡淡的银白色光。

阎顺坐在石床上，面前放着一只陶碗，碗里的水已经凉了。他看到李恩和阎雨柔从暗处走出来的时候没有惊讶，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像是早就猜到他们会来。

李恩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目光平视着阎顺：“岳父，你还好吧？”

阎顺笑了一下，那笑意不大，但确实有：“有吃有喝的，什么也不用干，比在阎王殿的时候还清闲。”

阎雨柔站在李恩旁边，声音低而急：“爹，他们审你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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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审。”阎顺说，“我自己认的，他们也就交个差。”

他看了阎雨柔一眼，又看了李恩一眼，“万界神庭讲规矩，不像外面那些乱来的人。他们抓人要有罪名，我认了罪名，他们就关着。该有的吃喝一样不少，不折腾人。”

李恩没有急着说话。他看了一眼监房的四壁，是玉石砌的，没有窗，只有顶上几道细长的透气孔透进来微光。

门是铁木做的，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禁制纹路，不算厚，但够结实。他收回目光，声音不高：“岳父，跟我走。我们回去。”

阎顺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碗凉水，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恩，目光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我不走。”

李恩看着他。

“我走了，万界神庭这里，有事待几年监房，不算什么，如果有了，就是坏了规矩，这规矩是不好坏的。我们犯不着跟他们斗。”阎顺说道，“你们别担心我，这里我也是第一次来，想不到如此雄伟，你们去走走，我没事。”

他停了一下：“而且，我跑了一次，他们就会认定我有问题。

到时候追查的不只是生死簿这一件事，还会查我为什么要跑、是谁带我跑的。

到时候连累的不只是你，还有雨柔。”

他看着李恩，“我不走。我在这里反而没事，跑了真就结下仇了。”

阎雨柔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她看着自己父亲那张平静的脸，像是想从上面找到一丝犹豫或者动摇，但什么也没有找到。

李恩蹲在那里，没有站起来。他看着阎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那你会关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