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一边安排仆从，紧盯岳父的状况，一边和夫人们站在光幕前，时不时看着外面那座云中仙城。

夜逐渐深刻，城里的灯火没有暗下去的意思——宫阁檐角那些金色纹路在夜色里反而更亮了，像一条条细长的光河沿着屋顶流淌。

依然有穿着长袍的女仙在飞行，有人提着灯，有人抱着卷轴，有人只是静静地站在浮空的平台上，看着远处的云。

“这里真好看。”利艳抱着已经睡着的李丰收，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孩子，也怕吵到外面的夜色，“比阴间好看无数倍。”

罗素素靠在廊柱上，目光落在光幕外一座最高的宫阁上：

“确实好看。但这种地方，不是来看风景的。”

她偏头看了李恩一眼，“仆从有消息了吗？”

李恩在石桌边坐下，刚端起茶碗，一个仆从就从壁障边缘落了下来。它化出人形站在石桌边沿，声音不高：“主人，已经确认了，这座城叫风古城，整个位面就是万界神庭的驻地。阎王爷被关在城中心的神宫里，那里面有一处专门的监房，用来关押犯错的管事者。”

李恩端着茶碗的手没有放下：“监房是什么样？”

“玉石砌的，没有窗，门是铁木的，上面有禁制纹路。我们试过，那些纹路是活的，会感应靠近的人。但只要不动门上的禁制，就不会触发警报。”

仆从停了一下，“监房外面有两道巡逻，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人。中间有大约半盏茶的空档。”

李恩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把茶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阎王爷在里面怎么样？”

“有吃有喝，没有受刑。一个人坐着，没有人和他说话。”仆从说，“但气色还好。”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利艳把李丰收往怀里拢了拢，王芳菲把手里的文书合上放在桌边。

罗素素从廊柱上直起身，走到李恩旁边坐下：“两班巡逻，中间隔半盏茶。这个空档够我们进去吗？”

李恩想了想：“恩，应该够，我们化为微尘进去。不过为了保险，少去几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光幕前，看着远处神宫的方向。

那座宫阁在夜色里泛着一层柔和的白光，檐角的金色纹路像水流一样缓慢地运转着，整座建筑看起来既静谧又坚固。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转过身，看向院子里那些正在等候的微尘诀仆从：“你们能在不触发禁制的情况下穿过铁木门吗？”

一个仆从从暗处走了出来，身形比其他的更淡一些，像是常年保持微尘状态不化形。

它的声音也很淡：“主人，铁木门的禁制是覆盖在表面的，门缝里的禁制要薄一些。

如果变成极微的状态，可以从门缝钻进去。不碰禁制。”

它停了一下，“但门缝里还有一道隔层，那层隔层是活的灵气壁，撞上去会震动整个监房的禁制。”

李恩看着它：“能绕开吗？”

“能。但要等灵气壁收缩的那一瞬间。那道壁每三炷香会自然收缩一次，持续大约两息。两息之内穿过去，不会触发任何感应。”

李恩想了想：“那就问题不大了。”

“是的，”仆从说，“等灵气壁收缩，穿过去就行。”

李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那就这样办。”他看向阎雨柔，“你跟我去。你爹看到你，会安心一些。”

阎雨柔站起来：“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