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坐在石桌旁，面前的茶碗已经空了，他没有续。

飞舟外的虚空一片沉沉的暗色，没有星辰，没有光。

五个月的航程已经把风古城远远甩在后面，这里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位面，更像是一段被遗忘的空间夹缝。

阎雨柔从廊下走过来，在李恩旁边坐下。

她手里攥着一道传讯符，符纸边缘微微发皱，像是被握了很久。

她没急着开口，先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符纸放在桌上推过去：“阴间那边来的。分身传的讯。”

李恩拿起符纸展开，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纸面上的字迹是李恩分身的，简短，但每一句都沉：

“罗汉城进驻了大量黑甲兵士，不像文职，像军队。

罗浩已正式接管阎王殿，正逐批调换各城管理。

阴间各关口全部封锁，只进不出。游魂秩序未乱，但各城阎王殿内人员已被替换过半。看起来，是防着阎王爷的旧部闹事。”

李恩把符纸看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把符纸放回桌面上，手指按着纸角停了一下。

夫人们陆续围拢过来。罗素素站在李恩身后，探身看了一眼符纸上的字：

“换人管理，用不着带军队。罗浩带了一百万人过去，这确实是来防闹事的，不仅是来坐衙门的。”

王芳菲坐在石桌对面，手里端着茶碗，但没有喝：

“阴间各关口全部封锁，只进不出。说明他们不想让人把消息传出来——只是没料到我们的人提前已经在里面了。”

利艳抱着李丰收走过来，站在廊下没有靠近。蒋纯芳靠在石柱边，目光落在那张符纸上。

李恩开口了：“岳父不想打了，怎么办？”

阎雨柔坐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爹是怕把我们都卷进去。他觉得我们打不过，所以宁可自己认了。

他这辈子什么风浪都见过，但从来没求过人。这次他求的，是让我们别动。”

李恩抬起头看着她：“问题是，这已经是灾难了。我岳父，我是他半个儿子，我连自己的家业都保不住。我算什么万界王。”

他这句话语气很平，但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