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太爷把那张纸推到一边，拿起姜美分身的纸，看了看。

“这张可以。‘我要做姜美，但只是我自己’——这话说得好。

她没丢掉本体的东西，但留了一条自己的路。

独立之后，她可能会慢慢长出和本体不一样的地方。这才是活着的人。”

他把姜美分身的纸放进青瓷碗里。纸入水即化，灵纸上的墨迹散开，在清水中晕成一团淡灰色的雾。

太爷指尖一点，雾凝聚起来，变成一粒灰色的珠子，沉在碗底。

“姜美分身的命数，我能织。”太爷说，“蒋纯芳那张，退回去。让她重写。”

盘长老把蒋纯芳分身的纸收好，回了偏院。

蒋纯芳分身正坐在廊下，看见盘长老进来，没有抬头。

“太爷说，这张不行。”盘长老把纸放在她面前，“让你重写。”

蒋纯芳分身看着那张纸，很久没有说话。

“他看出来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写的不是我自己。”

“那你写一张是你自己的。”

“我不知道我是谁。”

盘长老在她对面坐下，想了想。

“你知道蒋纯芳本体是什么样的人吗？”

蒋纯芳分身点头。

“那你和她一样吗？”

蒋纯芳分身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让盘长老意外的话。

“我和她不一样。她比我勇敢。”

盘长老看着她。

“她敢爱李恩，敢跟姜美争，敢站在所有人面前说‘我是蒋纯芳’。”蒋纯芳分身的声音很低，“我不敢。我连活都不敢。”

盘长老没有接话。

蒋纯芳分身拿起笔，重新拿了一张灵纸。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落笔很快。写完之后，她把纸递给盘长老。

纸上只有一行字。

“我想试试，活成什么样。”

盘长老把纸送到云台。太爷看了，笑了。

“这张行。”他把纸放进青瓷碗，灵纸化开，又凝成第二粒灰珠，

“第一张是‘做自己’，第二张是‘试试活’。都是活人的话。”

两粒灰珠并排躺在碗底。太爷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小玉瓶，把珠子装进去，封好，递给盘长老。

“今晚让她们喝下去。睡三天。三天之后醒过来，就是新的人了。这三天，我闭关，运功，不能陪你了，盘兄，我让高义霖接待你。”

盘长老接过玉瓶，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偏院中。

姜美分身和蒋纯芳分身各端半杯清水，水中各有一粒灰珠。珠子入水即化，水色微灰，喝下去没有什么味道。

“睡三天。”盘长老站在院门口，“三天之后，你们醒来，就是独立的人了。记着，人格是你们自己选的，以后别后悔。”

姜美分身看了蒋纯芳分身一眼。蒋纯芳分身也在看她。

“你写了什么？”姜美分身问。

“不告诉你。”蒋纯芳分身说。

“我也不告诉你。”

两人笑了一下。然后各自回房，躺下。

盘长老站在院中，看着两间静室的门合上。灵灯的火光在窗纸上晃了几下，灭了。

三天。三天之后，这两个女人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他转身出了偏院，抬头看了看天。前阳大陆的夜空比青龙城干净得多，星星一颗一颗亮着。

他给李恩传了一道讯。

“先生，我跟两位主母的分身，说了你的决定，现在一切都定了，三天后见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