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了？”她说，“没关系，我教你。”

李恩有时候坐在院中看着这一幕。姜美本体蹲在分身面前，一遍一遍教她认东西。

那是花，那是树，那是水。分身跟着念，念得含含糊糊，但偶尔能对上一个。

“花。”

“对，花。”

“水。”

“对，水。”

李恩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姜美教李婉认字的时候。

那时候李婉还小，坐在姜美腿上，姜美指着识字本，一个字一个字教。

李婉学得快，三岁就能读简单的灵文。姜美那时候年轻，笑起来眼角没有纹。

现在她教的是自己的分身。分身比李婉学得慢。姜美不急。

蒋纯芳那边也一样。

蒋纯芳本体每天给分身喂饭、擦脸、换衣服。

她不像姜美那么有耐心，带孩子的时候，反而急躁，对分身，喂饭的时候偶尔会皱眉，勺子递得快了，分身跟不上，粥就洒了。

她放下碗，深吸一口气，再重新喂。

李灵在旁边看着，有时候忍不住说：“娘，我来吧。”

蒋纯芳本体摇头：“我来。”

她喂完饭，把分身扶到廊下坐着，然后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分身看着天上的云，看半天不动。

“你在看什么？”蒋纯芳本体问。

分身不回答。

“你以前不爱看云。”蒋纯芳本体说，“你以前什么都不看。

你不想活，你写了个‘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的，不欠任何人的’。

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倒开始看云了。”

分身收回目光，歪着头看她。

“云。”她说。

蒋纯芳本体愣了一下。

“对，云。”她说。

第一天，两人都不会说话。

第二天，姜美分身学会了“花”和“水”。蒋纯芳分身学会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