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长老离开恩美小院之后，李恩在恩美小院的石桌前坐了很久。

姜美本体坐在他对面，分身已经睡着了，屋里传来她平稳的呼吸声，像一只蜷在窝里的小兽。

院中灵泉叮咚，不远处的灵植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外面青龙城主街的灵灯还亮着，热闹已经散尽了，青龙城恢复了平日的安静。

“太爷说，会变成一张白纸。”李恩开口了，声音不高，“我在想，我们是不是——”

“夫君，你想培养她们两人？”

李恩点了点头：“没错。她们是你和纯芳的分身，是我李家的人。”

姜美本体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怕她们恨你？”她问，“她们想自己选择。

太爷让她们写人格的时候，就是让她们自己选。

如果你现在替她们选，那她们跟以前有什么区别？

以前是从我身上剥下来的，现在是从你手里长出来的。对她们来说，都是别人定的。”

李恩张了张嘴，想说“这不一样”，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想起盘长老说的太爷的话——“人格不是天生的，是后天长出来的。”

现在她们变成了一张白纸，可这张白纸怎么写、写什么，如果由他来定，那确实和以前一样。

只是换了一个人替她们拿主意。

“也罢。”他叹了口气，“等一个月之后吧。她们恢复了再说。”

姜美本体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她起身进了屋，去看分身睡得怎么样。

一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姜美本体每天亲自给分身喂饭。早上是灵米粥，加一点灵植芽，炖得烂烂的，一勺一勺喂。

中午是灵兽肉汤，肉撕成细丝，和汤一起喂。

晚上是莲子羹，她亲手炖的，炖两个时辰，莲子糯了，汤色奶白。

分身吃得很慢，有时候含在嘴里不咽，她就等着，等半天也不急。

喂完饭，她给分身擦脸、擦手，换衣服。

分身不会自己穿衣服，胳膊伸不直，腿也弯不了，穿一件衣服要折腾好一会儿。

姜美本体不嫌烦，一件一件穿，穿好了把她扶到院中晒太阳。

“太阳暖和。”她对分身说，“你看，那是灵植，水里是鱼，那是灵泉。你还记得吗？”

分身歪着头看她，眼神空空的，嘴角挂着一点口水。姜美本体伸手给她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