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美本体感觉面前的空气忽然变了。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从分身身上蔓延开来。

那不是杀意，不是寒气，也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剑意。

那是包容，是覆盖，是一层一层叠上来的温润的力，像春天的河水漫过堤岸，无声无息，却铺天盖地。

她的剑刺入那片剑意中，像是刺进了一团棉花。

不，比棉花更密，更厚。剑尖被裹住了，往前推一寸都费劲。

姜美本体收回剑，换了个角度，再次刺出。

这一次她用上了八成力，剑势凌厉，剑意决绝。

可剑刚进入那片剑意的范围，就再次被裹住了。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尾鱼，游进了一片看不见的网里。网不收紧，但网在。

她后退一步，调整呼吸，换了一套剑法。

这套剑法是她在战场上常用的杀招，三连击，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第一剑刺出，被裹住。第二剑从侧面切入，被裹住。第三剑从上方劈下，还是被裹住。

三剑全被裹住？

姜美怒了，她是不服输的性格啊，怎么可能，才三天啊！

姜美本体收剑，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她看着对面的分身，分身蒙着眼，握着铁剑，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她周身的剑意像一片无形的海，将姜美本体隔绝在十步之外。

一步都靠近不了。

“姐。”分身开口了，声音很平，“你为什么不尽力？”

姜美本体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你降低了三成强度。”分身说，“第一剑我感觉得到。你在让我。”

姜美本体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剑意告诉我的。”分身说，“你的决绝里有一丝犹豫。犹豫是让出来的。你没有尽全力。”

姜美本体看着她，看着那条蒙在眼上的青色布带。

“你蒙着眼睛，怎么看见我的剑意的？”

“看不见。”分身说，“但我感觉得到。你的剑意铺开来，就像一片冰原。

冰原上哪个地方薄，哪个地方厚，我不用看也知道。因为我的剑意已经把你的冰原包住了。”

姜美本体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分身，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蒙着眼，握着铁剑，剑意如春水。

她忽然想起那天分身说的“包容”。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意境，一个方向。

可现在她明白了，包容不是柔。包容是覆盖，是包裹，是无处不在，是让你拔剑四顾，找不到一个可以突破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