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李恩正在自己的房间里。

桌上摊着几份玉简，是高必成写的蒋纯芳的修炼情况，还有姜美写的分身的修炼情况。

这些东西本来李恩没要求，但是，他们觉得他会想知道，所以，特地写了，给他。

因此，他也饶有兴味地看看，对于两个分身，李恩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一份一份翻过去，偶尔在空白处批注几笔。灵灯的光从灯罩里透出来，暖融融的，照着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此时，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声。

李恩抬起头。

蒋纯芳的分身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料子极薄，是上好的灵蚕丝，贴在身上像一层流动的水。

头发散着，没有梳髻，黑发披在肩头，垂到腰际。

脸上没有施粉黛，素面朝天，皮肤在灵灯光下泛着一层莹润的光。

她的眉眼还是蒋纯芳的眉眼，端庄，清秀，可神态不同了。

那眼神很定，定得像一潭深水，底下有东西在翻涌。

“怎么了，纯芳？有什么事？”李恩放下玉简。

蒋纯芳分身没有回答。她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门闩落下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桌前，站在李恩面前，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李恩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淡淡的，像是刚沐浴过，带着灵泉水的清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我练了因果功法。”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清楚楚，“我看到我的因果线。”

李恩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有一根，连着你。”蒋纯芳分身微微弯下腰，目光和李恩平齐。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两粒星子。她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从这里出来，连到你的心口。很亮，比我身上其他的线都亮。”

李恩看着她的指尖，看着她寝衣领口微微敞开的弧度。

他开口了，声音还算稳：“纯芳，你……”

蒋纯芳分身没有让他说完。

她直起身，抬起手，指尖在灵灯上轻轻一弹。灯灭了。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灵灯光，穿过窗纸，在墙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橘色。

那点光落在她身上，把素白的寝衣映得半透明，勾勒出肩头和腰线的轮廓。

她转身走到床边，坐下，然后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