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被褥是李恩今早刚换的，铺得平整。她躺上去时，被面陷下去一块，素白的身影嵌在深色的被褥里，格外显眼。

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腰上。寝衣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小臂，在暗光里白得发光。

李恩坐在桌前，看着床上的那道身影。他没有立刻动。

他看了很久。她的眉眼，她的神态，她躺在那里时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坦然。

和蒋纯芳本体不一样。蒋纯芳本体看他时，眼里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一丝讨好，一丝生怕他不高兴的紧张。

这个分身没有。她看他时，眼里是坦然的，像是做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像是回家。

李恩站起来，走到床前。他没有立刻上前，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纯芳，你是自由的。”他说，声音低低的，

“你变成白纸之后，可以自己选择。不一定非得做我的女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蒋纯芳分身看着他，眼神没有躲。

“我明白。”她说，“我要做你的女人。”

她翻了个身，侧向他，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伸过来，指尖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她的指尖有些凉，但触到他的一瞬，像是有一丝温热从她指腹传过来。

“没有你，我也不会有这一切。”她说，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该给你的。”

她的手指从他指尖滑上去，顺着他的手指、手背、手腕，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他的小臂上。

指腹在那里轻轻按了一下，又一下。

“而且，”她说，抬起头看着他。暗光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我不是分身了。我有独立人格。应该，可以生孩子。”

她的手从李恩小臂上收回来，落在自己的小腹上，轻轻覆住。

寝衣的薄料贴在她身上，勾勒出腰腹柔和的线条。

“我想有自己的孩子。”她说。

李恩看着她。看着她躺在自己床上，看着她那只覆在小腹上的手，看着她坦然的目光。

“夫君。”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柔软，“你要一直站着，看我到天亮吗？”

她的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在给他留一个位置。

“床够大。”她说。

李恩笑了。

他俯下身去。

窗外的灵灯光还在晃。远处的灵泉还在叮咚响。和往常一样。可这间屋子里的空气，已经变了。

恩美小院的另一间房里，姜美分身没有睡。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