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的老妇忽然有了声音。
“桃皮少蒸半刻。你牙都不好了,还总同孩子抢硬的。”
三桌宾客听得清清楚楚。
寿星捏着那块坏桃,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方才……是你叫我别吃?”
“年年都叫,你一次也没听见。”
老妇看向儿媳:“东西不是她做坏的。昨晚送礼的人,你看清了什么,都说出来。”
儿媳红着眼取来收礼簿,翻到那枚油黑的手印。
小主,
“人是我放进门的。他戴着毡帽,右手少了一根小指。我愿去玄天司作证。”
冷无情接过礼簿,又命医者留下,看顾两个碰过桃皮的客人。
苏半夏扶着灶台,仍旧说不出话。燕十三替她把干净桃瓤和坏桃皮分开装好,又将一碗温水递到她嘴边。
她喝了两口,指了指前堂。
“寿席还开?”燕十三问。
苏半夏点头。
最后一道清汤端上桌时,老妇的影子已经淡得只剩半幅衣袖。
寿星捧起汤碗,没有再与孙女抢桃皮。他将坏桃交给冷无情,又当着三桌客人的面结清了寿席尾款。
门外还有人伸着脖子问:“苏家今日是不是把寿星夫人也下锅了?”
寿星抱着一笼干净寿桃走出去:“我夫人坐的是席。苏老板吃的是那只害人的东西。谁再传错,先来问我!”
苏半夏的声音刚恢复一点,便有人笑问燕十三:“你就是苏老板家那位吧?方才还替她尝汤呢。”
“他是——”
她本想说帮工,燕十三正托着她被锅沿烫麻的右手。话到了嘴边,莫名慢了一拍。
“按赏单收钱的。”她终于挤出一句。
燕十三神色平静:“尝味的钱还没算。”
苏半夏把一只干净寿桃塞进他手里:“给你,从利钱里扣。”
后门恰在这时被推开。花漫天走进来,将一块崩裂的封印放到账台上。
“黄泉楼旧路上的。”
封印边缘粘着几粒发黑的玄铁屑。
大勺刚凑过去,勺身便嗡地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