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桃的香气里,混着一股很淡的米汤味。
苏半夏把寿桃放到案板上:“老妇人的魂还在,借寿煞只是缠在她身上,借她进了这个家。”
大勺敲了敲食盒:“桃瓤里是魂,桃皮上是煞。切错一刀,你吃下去的是谁,可就说不准了。”
苏半夏拿起刀:“桃瓤留,桃皮下锅。”
她沿着黑油削下桃皮,扔进干锅;剩下的桃瓤放入清汤。桃皮一遇热,黑油立刻往外冒,老妇人的影子也跟着晃了几下。
苏半夏正要添火,燕十三按住风箱。
“够了。”
“你闻见什么了?”
“锅里已经有焦味,汤里的米香还在。”
苏半夏舀起半勺清汤递给他:“再尝。”
燕十三抿了一口:“先甜,后面有一点苦。”
苏半夏立即抽走两根柴。
连接桃皮与桃瓤的最后一根油丝啪地断开。
老妇袖口的黑油停了。
干锅里,那层红色寿字却慢慢鼓起,裂开一张嘴。
“吃一口寿桃,借我一年寿命。活得越久,越舍不得死……”
“所以你专挑老人下嘴。”
苏半夏用锅铲压住红字,小火贴着锅底慢慢焙。黑油被逼得一点点吐净,红字缩成一片焦脆,与桃瓤彻底分开。
大勺绕着锅沿转了一圈:“借寿煞,能吃了。”
燕十三仍端着那碗汤:“你昨日答应过的,不瞒我。”
“我也没打算瞒。”
苏半夏把左腕递给他看。黑鳞紧紧箍着腕骨,没有继续往上长。
她将焦脆夹进一片干净桃皮里:“我若伸两根手指,你就停火、掀锅。”
“若你来不及伸呢?”
苏半夏想了想,把锅铲塞进他手里:“那就把我嘴里的东西抠出来。”
燕十三握紧锅铲:“张嘴之前记得咬慢些。”
苏半夏咬下桃皮。
甜味刚贴住舌头,一股药渣般的苦味便冲了上来。红字在齿间碎开,左腕的黑鳞猛地收紧。
她张嘴想叫,喉咙里却只剩一口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