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掌户部已有两年,庸役之制行之逾百年,实有不得已之苦衷。
殿下所言长安二十余县试行蠲庸之效,臣亦有所了解。
但臣有一问,长安试行蠲庸止于庸役,租、调仍依数征收。臣已核实,该二十余县试行两年有余,县库运转如常,并无短绌,此事确实不假。
然天下之大非只长安,臣掌户部所知者:关中富庶,河南、河北、江南次之,剑南、岭南、陇右诸道则贫瘠之甚。
诸上边远之地的官府,因商路险阻难通,商税近无,亦无工坊矿税可补。
如若蠲庸,这些地方衙署日常用度从何而来,修渠筑路费用从何而出?
殿下以为然否?”
户部尚书刘政会说完此番长篇大论,已是口干舌燥。
次日辰时许,御书房。
李承乾与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刘政会等几位大臣进行朝会前的激烈答辩。
苏尘一边享用花生瓜子等干果,一边悠闲喝着茶,手里拿着一份新鲜的长安日报。
李世民也是如此,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端起水杯摩挲着杯口。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戴胄几人则满脸‘愁容’,小心翼翼剥着花生。
李承乾眼含谦逊微笑,早有预料今日御书房的大臣中,必定有人向他提出这种问题。
废除一项关乎国力的政策,绝非言语谈笑间可定。
李承乾从容站起身来,伸手虚礼:“刘尚书且坐用茶!”
刘政会躬身一礼回坐。
“方才刘尚书之言,字字珠玑、句句务实直问要害,本宫受益良多,现试答之!”
“其一:尚书所虑废除庸税之后,修渠筑路之费从何而出?
长安试行蠲庸两来,非但没有荒废水利道路,反而比往年修得更好。
何也?
因为徭役改雇募之后,官府花钱买力,百姓拿钱出力,双方都有积极性。
修筑水泥路与以往官道夯土路相比,工程量大增一倍不止,工期却比征役快了三倍有余,施工质量也好过强征来的民夫。
其二:边远贫瘠之地,朝廷可安排专项补贴,让利商税上缴比例,或可施行三七分税。
日常修修补补零散工程,各地官府完全可以在本地商税中划拨一部分。
边远区域商税虽不如关中之盛,但总不至于皆无进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