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消息传遍了京城。不是慢慢传的,是炸开的,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水缸里,水花四溅,溅得满城都是。茶坊酒肆里,说书人把醒木一拍,眉飞色舞地讲着朝堂上的赌局,讲完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又开始讲,讲得唾沫横飞。

街头巷尾,挑担的、摆摊的、推车的、走路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有人蹲在墙根底下,有人靠在门框上,有人站在路中间,都在说那件事。

“听说了吗?那个自称神医的少年,竟敢和东林一众大人赌命,还扬言王恭厂会降下天谴!”一个卖菜的蹲在摊子后面,手里抓着一把韭菜,韭菜叶子被他攥得出了水。

“简直是异想天开!好好的地界,住上三日能出什么灾祸?依我看,就是年纪轻轻利令智昏,彻底疯魔了!”旁边一个买菜的接过话茬,两只手插在袖子里,下巴抬得高高的。

“摆明了自寻死路啊!放着安稳日子不过,非要拿性命赌一场空谈,三日之后,怕是就要血溅朝堂咯。”一个挑担子的站在路中间,担子搁在地上,两手撑着扁担,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连他身边的人都没了底气,可见这事根本没有半分胜算,等着瞧热闹便是。”一个靠着门框的妇人把手里的瓜子壳扔在地上,又嗑了一颗,吐了壳,又嗑了一颗。

流言蜚语在街巷间此起彼伏,鄙夷的、戏谑的、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什么样的都有。没有人相信朱小宝口中的天命,没有人相信什么天谴。所有人都只当这是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的闹剧。

朱小宝一行人走在街上,路边的百姓指指点点,有人把手拢在嘴边跟旁边的人说悄悄话,说着说着就笑了;有人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嘴角扯着,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有人把脸扭到一边,不看,可眼珠子还是斜过去的。

嘲讽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苍蝇嗡嗡嗡地围着飞,赶不走,躲不掉。那些轻视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一根一根的,扎得人浑身不自在。

魏忠贤带着东厂番子立在街口,双手背在身后,腰挺得直直的,蟒袍被风掀起来一角又落下去。他看见朱小宝从远处走过来,嘴角的弧度慢慢翘了起来,不是大笑,是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带着冷,带着刻薄,带着笃定。他缓步走上前,站在朱小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