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安静了一瞬。蒋纯芳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她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李追影握住她的手，她没有说话。

李恩看着徐芳，“前辈，你怎么下来的？”

“通过死亡。抛弃肉身，神魂穿越空间裂缝。”徐芳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飞升界没有阴间。死了就彻底没了。我不想死。所以下来了。”

“飞升界为什么不待了？”

徐芳沉默了一会儿，“那里什么都没有。”她的声音很低，

“没有男人，没有女人，没有宗门，没有集市，没有酒楼。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群飞升上去的高手。去了那里，最后只有闲死。无穷的寿命，也毫无意义。”

李恩看着她，“你不是有秦胜吗？”

徐芳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秦胜——”她的声音断了。过了很久，她又开口。

“那里都是老怪物。没有女人。他们就抢女人。我和秦胜，被围攻了好几次。我们打不过，人太多了。”

她低下头。“秦胜比我伤得重。他先来的裂缝，说是探路，我闻不到他的气息了。应该是死了。”

蒋纯芳终于忍不住了。她走上前，站在那团雾面前，哭着说。“徐芳，你认识我吗？”

徐芳看着蒋纯芳，看了很久。“你——我知道。蒋纯芳。”她的嘴角翘了一下，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你是我分身的好朋友，她的传人，我都知道。她不知道我。她是分身。你熬的汤很好喝。”

蒋纯芳哭出了声，“你是徐芳。你真的是徐芳。”她伸出手，想去握徐芳的手，但手穿过了雾，握了个空。她哭得更厉害了。

徐芳看着她，没有躲。“别哭。”

她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本体。我知道我的分身跟你是朋友。她不知道我，但我知道她。所以也知道你。”她顿了顿。

“不过我感觉很奇怪。为什么，她没来飞升界？当初我影响她，她修炼上古御男心法，练成了，可以来飞升界帮我控制那些老色鬼的。”

蒋纯芳擦了擦眼泪。“她化道了。天道世界被封禁了，出不去。在实神境后期巅峰就化道了，我们都被限制了修为境界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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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芳沉默了很久。“这片天地，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你们太弱了。无为王，一个都没有？”

李恩看着她，“前辈，你是什么境界？”

“无为王后期巅峰。”徐芳的声音很低。“不过，恐怕我快死了。空间裂缝里待了太久，我的神魂支离破碎。”

她叹了一口气，很轻，轻得像风吹过。

李恩从袖子里取出一颗塑形雷，紫色的珠子，雷光在里面流转，“前辈，塑形雷可以重造肉身。你试一下？”

徐芳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有这种东西？”她看着李恩，看了很久。“你是李恩。上古御女心法的主人。果然，造化很深。我的分身见过你。”

她点了点头。“难怪。我试试。”

李恩把塑形雷递过去。

徐芳伸出手，她的手是透明的，像冰，像水晶。

因为受伤太重，直到此刻，她才适应阴间，神魂凝成了实质，看起来有了实质的身体。

她握住塑形雷。

紫色的珠子亮了，雷光从掌心涌进她的魂魄里。

骨头、经脉、血肉、皮肤，一寸一寸地长出来。先从手开始，透明的，慢慢变白，变实，变暖。

然后是手臂，肩膀，胸口，腰，腿，脚。一炷香的功夫，徐芳站在大殿中央，有血有肉，有脉搏，有温度。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裙——雷光帮她造了肉身，也造了衣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