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光明界，黎家。蔡家。蒋家。陈家。吴家。”

秦胜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徐芳的眼睛眯了一下。她看着秦胜，秦胜看着她。两个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流动，像两条暗河在地下交汇。

“怎么了？”李恩注意到了他们的异样。

秦胜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轻的一声“咔”。

“奇了怪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我们去飞升界，指路的有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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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哪两个？”李恩问。

秦胜抬起头，看着李恩的眼睛。

“一个是黎家的人。一个是蔡家的人。我们去了之后，发现他们并不在飞升界。这事，一直让我觉得奇怪。”

没有人说话。

蒋纯芳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李恩的袖子，抓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姜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端茶的手顿了一顿。秦丽姬摸着新买的短刀，拇指在刀鞘上一遍一遍地摩挲着。

李追影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种高兴的亮，是那种发现了什么的亮，像一只嗅到了猎物气味的猎犬。

“黎家和蔡家。”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指路去飞升界。而飞升界，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牢笼。”

她没说后面的半句。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巧合？

一个家族是巧合。两个家族呢？

李恩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蒋纯芳知道，他不是平静，他是在压。

他把所有东西都压下去，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等以后再说。

观音放下了茶杯。

“茶凉了。”她说。

苏修萍立刻提起茶壶，给每个人续了热水。热气从杯口升起来，白蒙蒙的，像一层薄雾。

徐芳端起茶杯，没有喝。她看着杯里的热气一点一点地散开，消失在空气中。

“飞升界的事，我查了三千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没查出来。每次快要碰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会被弹开。像有一堵墙，透明的，看不见的，但就是过不去。”

秦胜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现在出来了。”秦胜说，“慢慢查。”

徐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她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慢慢变暖了。

蒋纯芳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她的眼睛一会儿看看观音，一会儿看看徐芳，一会儿看看秦胜，一会儿看看李恩。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她忍住了。她知道，有些问题现在问，不会有答案。

等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水依依真的睡着了。她的头歪在一边，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轻。姬如雪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水依依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

罗丽也困了，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王芳菲拍了拍她的肩膀。

“醒醒，别睡了，回房间再睡。”

罗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李恩笑了。他站起来，抱拳向观音行了一礼，

“大士，今天多谢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大家都去歇息吧。”

“恩，夫人们累了，去睡吧。”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我们几乎包了整个客栈。”观音说，“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

“大士，钱我们出，不能让你破费。”李恩笑道，“你能陪我们就很不容易了。”

观音笑笑。没说话。

蒋纯芳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回头冲大家笑。“街景好漂亮！”

王芳菲也过去了，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哇，客栈好大！三楼！还有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