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光明天。
金色的平原上,忽然出现了数百个人影。他们从虚空中走出,穿着各色衣袍,修为参差不齐,但每一个人腰间都挂着一块漆黑的令牌——上界令牌。
第一个发现他们的是一个散修。那散修正在平原上采药,抬头看到这么多人从天而降,吓得手中的药铲掉在了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但那些人确实站在那里,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张望,有的蹲下来摸地上的金色土壤。
“你们……你们是谁?”散修的声音在发抖。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但散修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修为。
“你好,”年轻人说,“我们是从下界来的。”
散修愣了一瞬,然后尖叫着飞走了。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传遍了整个光明天。
下界来人了。
不是一个人,是几百个人。
他们有令牌,合法的令牌,从上界的通道上来的。
通道不是还有几个时辰才关闭吗?
他们怎么上来的?
几百个人,令牌从哪里来的?
下界的人,跟我们抢资源来了?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出大事了,有人来抢资源了。
李恩站在金色的平原上,身后是四百名飞升者。
他没有让十万飞升者全部出来。令牌不够。
有四百人,也差不多,够了。
四百个带着令牌的下界修士,出现在上界的土地上,这个数字足以让上界的人震惊,但又不至于让他们立刻发动全面攻击。
他选择光明天作为第一站,因为光明天是无主之地。
没有大势力,没有高手,只有一些散修和小门派。
在这里露面,不会立刻引发大规模冲突,但消息会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上界。
“散开。”李恩对身后的飞升者们说,“每十人一组,去光明天的各个城池、坊市、洞府。
不要闹事,不要动手,只需要让别人看到你们。有人问,就说你们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
“如果有人攻击我们呢?”一个飞升者问。
“跑。化光,不要还手。”李恩说,“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我们是来让人看的。”
飞升者们领命,十人一组,四散而去。
李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消息传到太虚天,需要一个时辰。
太虚天的大势力做出反应,需要半个时辰。
他们派人来光明天调查,需要一个时辰。
来调查的人发现黎震和蔡昀斌的令牌有问题,需要一个时辰。
最多四个时辰,黎震和蔡昀斌就会死。
不是李恩杀他们。是上界的人,太严苛,不允许下界的人出错,这是离西梦说的。
太虚天,某座宫殿。
白衣人坐在大殿中,面前跪着黎震和蔡昀斌。
“光明天出现了几百个下界的人。”白衣人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们有令牌。合法的令牌。你们的令牌——给我。”
黎震的手在发抖。他将令牌从袖中取出,递了过去。
蔡昀斌也递上了自己的令牌。
白衣人接过两块令牌,仔细端详。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细微的皱动,而是深深地拧在了一起。
“这令牌,是假的。”
黎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我们一直收在暗格中,从来没有——”
“没有碰过?没有被人换过?”白衣人将令牌扔在地上,两块令牌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自己看看,这令牌上的印记和你们的灵力根本不完全契合。虽然很像,但差了一点点。这一点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黎震捡起令牌,注入灵力。令牌亮了,光芒和他体内的灵力确实产生了共鸣——但那个共鸣很浅,像隔着一层纱。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令牌和他的灵力是完美融合的,像水和乳,分不开。
现在,分得开了。
“有人换了我们的令牌。”黎震的声音沙哑,“有人在长青界潜入了我的寝殿,从暗格中偷走了令牌,换成了假的。”
“谁?”
“我……我不知道。”
白衣人冷冷地看着他。
“你不知道。你在长青界经营了不知多少年,你的寝殿被外人潜入,你不知道。你的令牌被换成了假的,你不知道。现在光明天出现了几百个下界的人,他们手里有令牌——真正的令牌。那些令牌,是哪里来的?”
黎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蔡昀斌跪在一旁,脸色比黎震好不到哪里去。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两块被白衣人扔掉的假令牌,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白衣人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这意味着,有人用你们的令牌,或者说,用和你们令牌同源的令牌,偷渡了几百个下界的人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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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百个人,现在就在光明天,到处走动,到处说话。
消息已经传到了太虚天。太虚天的几大势力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他转过身,看着黎震和蔡昀斌。
“他们查到最后,会发现令牌的来源是你们。因为你们的令牌是假的,而光明天的那些人手里的令牌是真的。
真的令牌,和你们本来应该拥有的令牌,是同源的。”
“我们是被陷害的!”黎震的声音几乎是在吼。
白衣人没有理他。
“你们是被陷害的,我相信。但太虚天的人不相信。
他们只会看到一件事——你们有假令牌,别人有真令牌。
假令牌和真令牌同源。所以,是你们把真令牌给了下界的人,自己留了假的。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偷渡下界的人上来。
偷渡上来的人,就是光明天那几百个。”
“不是!我们没有!”
“我知道你们没有。”白衣人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太虚天的人需要找一个替罪羊。你们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黎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明白了。
他不是死在敌人手里,他是死在棋子的位置上。
棋子用完了,就该扔掉。不管棋子是不是冤枉的。
不到两个时辰,太虚天的人来了。
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胸口绣着一个金色的“令”字。
他们的修为,黎震看不透。
但能感觉到,那是一种碾压式的强大,像山压蚂蚁。
白衣人站在宫殿门口,对那三个人抱了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