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神庭如果真像阎王爷说的那样，专门管各个世界的秩序，那他们的根基不会只在阴间阳间。

可能还有我们没见过的地方。飞舟飞了三个月，说明他们的驻地离阴间非常远——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要远得多。”

李恩没有回答。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光幕上那粒依然在移动的暗色小点上。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了一句：“到了之后，先看清楚再说。”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在说话。飞舟依然在追赶前方的飞舟，李无病和李追影轮换控制小世界，光幕里那粒暗色的小点始终没有消失。

四个月的时候，飞舟减速了，李追影的手终于从操控台上松开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没有立刻站起来，像是那口气一直提着，直到现在才慢慢松下来。

小世界在惯性中缓缓前移了一段距离，然后停稳。

光幕外的景象已经变了——不再是三个月来一成不变的灰白色虚空，而是被一种极亮极透的云光填满了。

李恩站了起来，走到光幕前。

那是一座城。准确地说，是一座建在云上的城。

数不清的白色宫阁层层叠叠地浮在云海之上，最高的那一座几乎要触到天顶，檐角挑着金色的光，像有液体在瓦面上缓缓流动。

城墙是玉石砌的，不厚，但极高，墙面上刻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静止的，像是活的藤蔓一样在石面上缓缓生长、收卷、又伸展。

城门敞开着，门内是一条宽阔的玉石甬道，两侧立着两排极高的灯柱，灯盏中没有火，只有一团团凝成实质的白光悬浮在柱顶，把整条甬道照得通明透亮。

城中到处是仙人。

他们穿着浅色长袍，衣摆在空中拖出细长的弧线，有人踩着云气缓步而行，有人骑着通体莹白的鹤从宫阁之间穿过，有人站在一处浮空的平台上与人低声交谈，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院子的平地上散步。

更多的人是在飞的，不借助任何法器，只是衣袍微微一展，人就升了起来，像水里的鱼翻了个身那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