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快步走过去，蹲在分身面前。分身看着他，歪了歪头，眼神亮亮的，干干净净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伸出手，摸了摸李恩的脸，咯咯笑了一声。

“嘿嘿！”

李恩的心猛地一沉。

他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很快，几乎是在跑。

他穿过回廊，绕过假山，直奔蒋纯芳的院子。

推开院门时，李灵正蹲在廊下喂粥，蒋纯芳分身坐在廊柱边，嘴角沾着粥渍，眼神空空地看着天上的云。

蒋纯芳本体站在一旁，一只手攥着帕子，攥得指节发白。

李恩只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他找到盘长老的时候，盘长老正在灵田边上坐着，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牌，脸色很差。

他怕，怕李恩看他的眼神，怕李恩问他夫人怎么回事！

因为，他也一无所知。

看见李恩过来，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盘兄。”李恩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怎么回事？怎么人都废了？”

盘长老张了张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太爷说过程会比较难以想象，可他看着两个原本好好的女人变成这样，心里也没底。

万一太爷说错了呢？万一是命数织坏了呢？万一她们永远恢复不了呢？

“先生……”盘长老的声音很干，“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太爷说命数织成，睡三天就好。我以为只是换了人格，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会退化。”盘长老低下头，“连走路都不会了，说话也不会了。我……”

李恩看着他，没有再追问。盘长老的表情不像是装的，他是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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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盘兄，你去太爷那里，问问他怎么回事。”

盘长老抬起头。

“现在就去。”李恩说，“问清楚，这是正常的，还是出了问题。

如果是正常的，什么时候能恢复。如果是出了问题，让他想办法。

他是你朋友，人这样了，名义上是你的人，他应该给你一个交代的，去吧。”

李恩已经很克制了，换了别人，真会动手。

盘长老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恩一眼。

“先生，两位主母的分身……太爷说，这是洗因果。洗完了，她们就干净了。可我没想过，洗干净是这个样子。”

李恩没有接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盘长老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回到恩美小院时，姜美本体已经把分身喂完了。

分身坐在石凳上，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姜美本体坐在旁边，手里端着空碗，发呆。

李恩走过去，在姜美本体身边坐下。

“夫君。”姜美本体开口了，声音哑哑的，“她连我都不认得了。”

李恩伸手揽住她的肩。

“她会认得的。”他说，“太爷那边，我让盘长老去问了。如果真是出了问题，我亲自去高家找他，我要杀了他，跟他拼命。”

姜美本体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石凳上，分身抬起头，看着李恩和姜美本体靠在一起。她歪了歪头，忽然伸出手，拽了拽李恩的衣袖。

“啊。”她喊了一声，声音清亮。

李恩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很干净，像刚下过雨的天。

“你认识我吗？”李恩问。

分身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冒出一个字。

“恩。”

李恩愣住了。

姜美本体也愣住了。她猛地坐直身子，看向分身。分身还在拽李恩的衣袖，又喊了一声。